娘又来叨叨了，陈翠子把那包当归往怀里揣了揣，站起身拍打拍打手上的灰。柴房里光线暗，她眯着眼往外走，脚底下踩着碎柴草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

“翠子，还不赶紧太阳底下晒晒，这等日子，得省着点用。”李氏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尖利得像只刻薄的老麻雀。

陈翠子应了声，抄起门后那把破旧的竹扁，放到门廊下。正午的日头毒，把青石板晒得滚烫。她小心地把草药包摊在扁上，露出里面乌沉沉的当归根茎。这几包草药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她娘总嫌弃积灰，说要扔。可陈翠子知道，这哪是积灰，分明是她偷偷晒干收好的。

“娘，您看，还能用。”陈翠子指着药材，好声好气地道。李氏的性子她领教过，硬碰硬没意思，她偏不。

李氏闻言，晃着小碎步走过来，一眼就瞅见那摊草药。她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哼，哪有你这种懒孩子，初三就回来说要晒药，晒了这么多，个把月了，怎么没见你弄点进账？”

“我……”陈翠子刚想开口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那套认药、炮制的本事，娘是真不知道，不信邪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 умеешь了。”李氏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不过，嘴上得说清楚，村里谁家要买药的，价码你自己定，可别占了便宜不懂得给娘送点喜钱回来！”

陈翠子心口一堵，又着了气，低声道：“知道了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
“哼，得嘞。”李氏飘然走了，活像个下完命令的将军。

陈翠子看着那包当归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娘眼里，她这本事就是个赚钱的法子，除此之外，狗屁不是。可她觉得，这药材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，怎么能随便扔了？

“哎！”她嘟囔了一句，蹲下身，手指翻看着药材。这几包里，有党参，有枸杞，还有几株稀罕的防风草。都是些良药，拿出去卖，能换不少钱。可现在，却只能烂在柴房里。

她站起身，把草药包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屋里没点像样的东西，她只能藏在身上。她盘算着，等天黑了，能不能偷偷去找刘寡妇，问问她那事儿。

刘寡妇家就在村东头，离她家有段路。刘寡妇是个寡妇，脸黑心也黑，但手巧，会做些针线活，人也壮实，村里人都怕她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