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站在鞋柜前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木质表面。林深昨天出门时，顺脚把皮鞋里的湿气都抹干净了，连鞋带都抽出来仔细抖了抖。他这个人吧，就是这么个有条理的，讨厌。

她想起昨晚林深走时，自己磨磨蹭蹭还没睡醒，就听见玄关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是鞋柜门关上的声音。后来电视机的声音降低了，客厅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声，应该是林深在处理工作。她当时迷迷糊糊的，也没多想，以为自己还在做梦，后来眼皮子太重了，就此睡死过去。

可现在，鞋柜门还开着一条缝，林深那双黑色皮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最上面，衬得她手里这双灰扑扑的布鞋特别碍眼。她把那道小线头从布鞋上扯下来，攥在手心，像是攥着什么证据似的。这鞋是上周在旧货市场淘的，当时看着颜色挺素净，料子也结实，十块钱不到就买回来了。她本来打算今天穿出去的。

“姐夫他是不是也忘了？”李晚晴自言自语，“他这工作忙得……可能真给忘了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，这鞋因为洗得次数多了，帮面已经有点褪色，可穿着舒服。她把鞋换在脚上，在客厅里走了几步，感觉脚底板痒痒的，有点不自在。

“林深啊林深，你这人怎么这么让人琢磨不透？”李晚晴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小区里散步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孩子。外面还是春天，天气说变就变，今天还阳光灿烂，说不定下午就刮风下雨了。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傻的，非得为这么点事钻牛角尖。

就在这时，阳台的玻璃门突然被敲了一下。李晚晴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鞋都踢掉。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
“我，阿哲。”一个年轻男声隔着玻璃喊，“晚晴，在家吗？”

李晚晴心里咯噔一下，应该是林深的闺蜜沈佳佳的男朋友张哲。她赶紧拉开门。“来了，你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，一股外面清冷湿漉漉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
张哲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，头发有点湿漉漉的，像是刚洗完。他看了看客厅里没关好的电视，又看了李晚晴手里的布鞋和玄关的鞋柜，愣了一下。“你俩……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，又好像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