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辰在雪地里跪了近三刻辰时，终于感觉到膝盖处的皮肤开始失去知觉。他咬着牙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，但没敢吐出来。这深宫里的雪，看起来洁白无瑕，其实寒毒极重，一旦吸入多了，轻则冻伤经脉，重则直接毙命。

冷，是切肤的冷。可比冷更难受的，是跪在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里。他来玄天殿，是为了面见帝师墨尘。昨夜，宫里来传话的人说，帝师正在殿内闭关，传他进去议事。可这一等，等来的却是漫天飞雪和永无止境的跪候。

夜辰的脑子很乱，像是一团被冰封的麻绳。他不明白，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？他自认对帝师忠心耿耿，从入宫到现在，从未有过二心。可帝师……帝师的眼眸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陌生而冰冷，仿佛他不是她的学生，而是她面前需要被审判的罪人。

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有人推开了殿门，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。

夜辰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。玄天殿的琉璃瓦在雪夜中反射着幽冷的光芒，殿门虚掩着，看不清里面到底是谁。

他心中一紧，试探着站起身，但双腿的麻木让他差点摔倒。他扶着石阶，低声喊道：“是……是帝师吗？属下夜辰，恭候多时了。”

回应他的，只有风雪的低语。

“哼，跪久了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，从殿内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夜辰浑身一震，脱口而出：“墨……帝师！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。他毕生效忠的人，此刻却用这样一种眼神看着他，仿佛他是蝼蚁，是尘埃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女声依旧清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夜辰犹豫了一下，缓缓地抬起头，看向玄天殿内。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台之上，此刻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身着玄衣的女子，容颜绝美，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。她手中握着一卷竹简，投下的影子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墨尘……”夜辰看着她的脸，几乎不敢呼吸。这就是他的帝师，那个他曾经无限崇敬的帝师。

墨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却比哭还难看：“跪了很久，膝盖都跪麻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