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叹了口气，把怀里的半截残烛又往油灯里探了探。油快干了，灯花也烧得差不多了，映得他轮廓有点模糊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叫都听不见，寂静得瘆人。

他是谁？林远自己都懒得细想。上辈子吧，好像是个皇子，然后呢？太多了，记不清了。反正最后落得个腰斩于市，死得挺憋屈。自从被一个老头子从乱葬岗里捞出来，捡了个漏，成了隐世家族林家旁支的少爷，日子才算稍稍安稳了点。

可安稳也没安稳几天。老头子走之前撂下句话，让他下山找师父，说啥寻宝历练，活不过二十岁。林远当时差点一脚踹翻那老头子，二十岁？他上辈子活了多少年？但话说出口，又不好反悔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。

刚出山没几日，就在镇子口捡了个脏兮兮的小丫头。那小丫头抱着个破布包，缩在墙角哭得惊天动地，嘴里喊的是“二师兄，二师兄”。林远本来只想顺手施舍点吃的，谁知道这丫头一看见他，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。

“二师兄…救救我…阿娘被人抓走了，王四爷要阿娘还钱…” 小丫头边哭边喊，声音都哑了。林远瞅瞅她，又瞅瞅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里面倒是装着几件还算值钱的布料。王四爷？镇上开的酒铺王四爷？他凑近了点，小丫头就浑身绷紧，小嘴一瘪，死活不让他碰。

林远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警惕性还挺高。他自认本皇子在现代混迹多年，见过的风浪比这丫头吃过的盐都多，可现在倒好，反被个黄毛丫头整不会了。最后他只能自己掏口袋，摸出半个干硬的馒头塞给小丫头。

“饿了吧？先吃点东西，别哭了，你爹娘呢？” 林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。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接过去就狼吞虎咽起来，仿佛饿极了。等她吃完，林远又问：“王四爷抓你爹娘，你确定是还钱？”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咬着嘴唇点点头：“嗯！爹娘欠王四爷好多钱，王四爷说是带我们去给那白胡子老头还债，不然就要打断爹娘的手。”

白胡子老头？林远皱了皱眉。他记得老头子也提过类似的话，说江湖上有厉害的角色欠着他们家东西，必须去还，不然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