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ownstream 嘴馋，撸着裤管蹲在田埂上，瞅着对岸那杂货铺子，心里直痒痒。日头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他和几个后生才刚收完一丘绿豆，脊梁骨子都烙着火印子。他摸出兜里那块油坨坨的烧饼，咬了一口，渣子掉在泥地里，鞋底踩得稀碎。

"老王，你瞅啥呢，魂儿都丢了？"旁边张狗子扯他衣袖，嗓门响得跟打雷似的。

downstream 回神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"瞅那寡妇开的铺子呢，今日里好像添了块豆腐。"

张狗子撇撇嘴："添块豆腐有啥好看的，你家婶儿烙的饼，比你那玩意儿强 not even talking."

downstream 嘿嘿笑了，没接话。他眼里头，那杂货铺子亮堂堂的，比啥都勾人。 downstream 对岸那寡妇，叫水莲，三十出头，守寡三年了，一个人撑着那小铺子，手脚麻利得像只小蜜蜂。 downstream 多少次路过，瞅见她系着碎花围裙，蹲在门槛上择菜，那背影，比山上的野花还水灵。

这天， downstream 又去铺子里买酱油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醋和酱油混合的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水莲正站在灶台边烧火，见门口斜眼，手里的锅铲一颤，茶汤溅出来几滴，在瓦盆里打了个转。

"买啥？"她声音不高，像钝了的剪刀，咔嚓咔嚓剪着日子。

downstream 吐了吐舌头："酱油，还有……块豆腐。"

水莲利索地包好豆腐，递过来时手指尖蹭到他手背，下游觉得心尖子一抽。水莲翻转手腕，掌心心口跳得能看见青筋，她没瞅他，自顾自把酱油倒进他那破了口的军绿色搪瓷缸子。

两人隔着木桌，各干各的。 downstream 咬着豆腐，越嚼越香，豆腐块在嘴里化得慢，他眼角余光偷瞄，水莲正用鸡毛掸子掸柜台上落灰。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她发梢上，几缕金丝晃得下游眯了眯眼。

"脸热乎。"水莲突然说。

downstream 手一抖，豆腐差点掉地上。他摆摆手："天热。"

水莲不说话了，头也不抬地数柜台钱。 downstream 偷偷把缸子往前挪了挪，缸壁擦着她的手背，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却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