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五这天挺高兴，破天荒没去地里转悠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在自家门口溜达。布袋里是他刚从镇上弄来的烟叶，紫色的烟皮，抽起来顺口，呛人的劲儿也地道。老五吮着牙花子，眯着眼睛看河对岸。

对岸，寡妇家那杂货铺新换了个门板，红油漆刷得锃亮。寡妇正站在门口搬货，身上那件蓝布衫沾了点灰，把胳膊肘往袖筒里一塞，更显那双没穿袖套的手白生生的。老五在屋里待惯了，此刻看着河对岸的寡妇，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手里这袋烟叶，本是想送给她的，可转念一想，递烟这事儿，多少有点拉近乎的意思，怕人家嫌弃他土里土气的。

就这么磨叽着，老五在自家人门前走了两圈。他爹老实，他娘老实，他自己更老实，一辈子就认死理，跟河里的船夫阿狗差不多。阿狗爱吹牛，老五不爱说话，可心里头，倒也跟阿狗一样，喜欢看那寡妇。

寡妇今天穿得利索些，脚上是一双新买的黑布鞋，鞋面上还沾着点泥。她把一麻袋盐往柜台上一放，用抹布擦了擦手，胳膊肘那块袖口露出来，白得晃眼。老五看得分明，心里头痒痒的，像个刚出窝的小娃子，伸手想摸，又怕被人瞅见笑话。

“老五，干嘛呢？”他娘端着碗粥出来，瞅见他在门口转，笑着问道。

“没……没干嘛，看河呢。”老五把布袋往腿上一夹，应道。

他娘没再问，自顾自回屋去了。老五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。他娘前两年走了，他爹又是个闷葫芦，家里头冷冷清清的。他爹倒是想给他娶媳妇，可他这身子骨，又没本事，光会守着这点地过活。

烟袋在布袋里碰了碰，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老五把布袋往地上一蹲，蹲下身去，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。烟叶是整块儿的，用油纸包着，一掀开，一股子醇厚的烟香就钻出来了。老五吸了吸鼻子，心头那股痒劲儿更甚。

“抽吧抽吧，自家种的，没毛病。”他爹这时候也出来了，不知道站了多久，手里还拿着个锄头。

老五没吭声，撕了一小块油纸，把烟叶裁开，卷了个烟卷。“爹，您抽。”

他爹摆摆手：“我抽我的，你抽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