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唧，吧唧……地上的泥水还在响，秦风光着脚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挪着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心上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周围那些高挑的身影，只觉得脖子跟肩膀都僵得像铁棍子。这鬼天气，下了一上午的雨，地面上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一脚深一脚浅的，简直要命。

“啧啧，看看这是干什么的？泥猴似的。” “哈哈，我说老三，你小子溜号了？老板跟冯管事还在那儿等着呢。”

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嗤笑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秦风没动，任由那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他知道自己该去哪儿，得去前院仓库那边，把那些刚运来的杂物搬进去。手脚不方便，只能慢慢挪，慢得像条蜗牛。

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水，溅了他一裤腿。他咬着牙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脚，继续往仓库方向蹭。那几个跟着他的杂役就没这么老实，在后面推搡着，骂骂咧咧的。

“滚你妈的，有本事你上去啊！” “别骂了，他想挣钱，咱们得让让他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：“怎么不走了？耽误了冯管事的活，你们担待得起吗？”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，眼神尖利。就是这小子，老八，以前手脚也和秦风一样被废了，但人家会拍马屁，现在成了冯管事的左右手。秦风认得他，认得他阴毒的眼神。

老八绕到他面前，一脚把他踹得往旁边倒。秦风哼都没哼一声，爬起来接着走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又涩又冷，但他心里却泛起一股怒火。他不想忍，真不想忍。可他能忍，只能忍。

到了仓库，冯管事果然在门口等着。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眼睛里透着一股暴躁。秦风低着头，等着挨训。可等了半天，冯管事也没说话，只是拿起账本，翻了翻，又放下。

“走吧，去东院，老钱请你。” “啊？”秦风愣住了，“我？”

冯管事看了他一眼，冷哼一声：“愣着干什么？赶紧去。”

老钱？东院的老钱？秦风知道老钱。前阵子得罪了人，被坑得倾家荡产，现在只能住在东院那两间破屋子里，靠着给人做杂活勉强糊口。秦风连他都不敢正眼瞧。

可现在，冯管事说请他，他只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