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，咖啡店里轻柔的爵士乐几乎被外面鼎沸的人声吞没。她皱着眉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，社交软件上早已是 saucesense（组队闲聊）模式——全城都在围观“沈大少当街求婚记”。

“我错了，真的错了……”沈铭宇那喑哑的、带着哭腔的供述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刺耳，引得不少人侧目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此刻却狼狈地跪在人行道上，额发被汗水浸湿，湿哒哒地贴在脸上，反复磕着额头，沙哑的声音几乎要撕裂。

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，手机镜头此起彼伏，就连街对面的便利店老板娘都探出头来，一边往保温杯里倒枸杞水一边嘀咕：“啧啧，这哥们儿戏真足，为了个前妻真是拼了。”

苏挽放下手机，端着那杯快要凉透的拿铁，走到窗边。楼下围观的动静太大，连带着咖啡店里都起了些波澜。邻桌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托着咖啡杯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姐妹，这帅哥是谁啊？看着眼光真急啊。”

“哦，不认识。”苏挽淡淡地应了一声，视线却瞟向楼下。沈铭宇跪在那里，西装裤皱成一团，后腰的位置已经明显地陷了下去。阳光正好，照得他额角的汗珠闪闪发亮。

离婚协议不是上个月才签的吗？一个月前，他不是还一脸决绝地签了字，连哄带骗地逼着她净身出户，现在这是什么操作？

苏挽心里嘀咕着，拿起手机，点开微信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，来自沈铭宇的号码，一看就是个新加的备注：【悔不当初】。

【挽挽，我知道我错了，可我真的无法没有你……】

后面是连串的哭泣表情包。苏挽将消息拉黑，晃了晃脑袋，阻止自己往那上面多想。脸都不要了，这种戏码，她可看不上。

楼下，沈铭宇已经磕了很久，额头都磕出红痕来了。几个路人看不过去，伸手想扶他起来，却被他挥手挡开了。

“再等等，她马上就下来了！”沈铭宇仰头嘶吼，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路人身上了。

苏挽看着楼下那副自毁名声的架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但不是为他。

她合上手机，转身准备离开座位。这咖啡也喝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