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自家后山，搓着手，看着那棵歪脖子樟树叹气。这树都长歪了二十来年，挺秃瓢的，叶子蔫蔫的，比隔壁老张家院子里的枣树都差远了。后山这几百亩林子，就数老王头最懂这树，天天给它浇水松土，盼着它能长好点，好歹算个风景。

这天，老王头又来了。山里头风声呜呜的，卷着草叶子拍他脸。树荫底下凉快，他抽袋旱烟，烟丝子是自家种的，抽起来带股子土腥气，但老王头觉得香。正抽着，一道人影“嗖”地一下钻进林子，踩着落叶跑得飞快。

老王头心里一紧，眯眼瞧去。那是个穿青绿衣裳的小伙子，背个背篓，手里还拿着把柴刀。看年纪不大，二十来岁，眉眼间透着股子野气，不是山里人。他跑到歪脖子樟树眼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喂！你这小子，干嘛呢？”老王头吼了一声，扔了烟杆子。烟头在草地上烧出个红点，很快被风吹灭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转过身，咧嘴一笑：“老伯，俺想砍棵树，能卖几个钱。”

老王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指了指那歪脖子樟树：“砍那树？你眼神不好使啊？那歪脖子樟树都快成精了，枝条光秃秃的，叶子蔫得像要死。山里头树多的是，砍那棵秃树干啥？”

小伙子拳头抡得呼呼响，声音有点大：“俺没看见吗？那树黑乎乎的，看着就结巴，砍了卖柴火也省事！”

老王头气得直拍大腿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俺看着顺眼，看着就给脸了！你连树脾气都不懂，还想在山里混？”

两人吵了几句，小伙子脸涨得通红，柴刀在地上戳了戳，最后“哼”一声，转身就跑。老王头没拦他，心里叹气。山里人越来越没规矩了，连棵破树都惦记。

正想着，林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叮铃铃——铃铛撞击，马匹奔跑带起的风吹得人头发乱摆。老王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站起身。这后山没路，骑马进来的人定有来头。

几骑马冲进林子，扬起一片尘土。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锦缎长袍，面色阴沉，腰间别着把宝刀。他翻身下马，一脚踹翻旁边的树林，指着歪脖子樟树冷冷道：“小子！站住！”

老王头哆嗦着手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：“老……老爷，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