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火烧得极旺，连着三面城厢都着了，官道尽头，火舌直捅了半天空。程瑾瑜蜷在马车厢里，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炸声，心脏后头都跟着一抽一抽的疼。

马车颠得厉害，她红着眼睛，瞅着窗外自己家宅子被烧成一片焦黑的轮廓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。爹爹程佩还在里面呢！她脑子里嗡嗡响，那片火烧得正凶，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小姐，别怕！”车夫喘着粗气，抹了把汗，“咱们快走！官府的人说，火势要从东边烧过来了！”

程瑾瑜猛地瞪大眼。什么？！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逃出来得有多仓促，身边连件像样的换洗衣裳都没有。包袱里只有些零碎银子和几件烧毁了也认不出的首饰。

“放着我爹爹的银票呢？还有那件……”她慌忙去摸，才发现自个儿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，包袱在混乱里不知落到哪儿去了。

车厢外头传来马蹄声，又急又乱。“让开！让开！”一个沙哑的嗓门吼着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几骑快马从他们旁边冲过去，扬起的尘土迷了程瑾瑜一脸。

“小姐，快趴下！”车夫喊道。

她来不及反应，只觉得胸口一沉，车厢猛地一斜，脑袋磕在木板上。忙乱中，她也顾不上疼了，就听外面厮杀声、惨叫声混作一团。心说不好，这要是碰上劫道的就彻底玩儿完了。

就在她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，一道影子从马车厢侧头闪过，带着一股子陌生的药草味。紧接着，她手腕上一凉，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了个脏布条，能闻到淡淡的艾草香。

她是个大夫，虽然只是个外围的，但救死扶伤也是本分。凭着那点本能，她发现这布条上混着些粉末，敷在她划破的手腕上，隐约止住了血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这才听见身边有个男声在喘，“别动。”

男子声音沙哑，像是憋着火。程瑾瑜条件反射地想抗议，哪知男声紧接着又干笑两声：“身上有伤，身上有伤……”

她愣了。合着这人是自己救的？

正纳闷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匹马倒在地上，马夫被拖下来，哀嚎一声没气了。她吓得差点晕过去。

那男子动作很快，蹲下来在她旁边，手一翻，像是检查她的伤势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毒素……”似乎是想说什么，但后续被远处更大的火光干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