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如晴空霹雳，震得整片林子都在发抖。枯枝败叶簌簌往下落，尘土混着血沫，糊了吴峰一脸。

他眼前发黑，嘴角咧开一道血缝， taste 得到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气。身上甲胄多处碎裂，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，每喘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在刮肺。

“噗——”

身后传来士兵惨叫倒地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。吴峰连眼皮都没抬，手臂死死抠住地上的滑石，双脚泥土飞溅地往后蹬。

“快走！别管我！传我命令，绕小道撤退！”他用嘶哑的嗓音吼着，声音干涩得像破了的风箱。八个字，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，一个字比一个字难。

望烽台已经变成焦黑的残骸，昨夜还彻夜亮着的火把，如今连半点余烬都没了。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和百姓哭喊，像一锅煮沸的滚油，溅得他浑身冰冷。

“大人！”

一个年轻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过来，脸上满是惊惶和血污，手里还紧攥着令牌，“副将请您走……西边小路……大人！”

吴峰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传我命令！”他声音不大，却透着森然，“封锁断魂岭！一个活人都不许放过去！另外，通知城东李指挥……让他立刻带兵增援……我的家就在那里！”

士兵愣了愣，随即泪水混着血往下淌，“可是大人……您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吴峰一把捏住士兵的下颌，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告诉李指挥，他儿子是我带出来的。我不想看见我带出来的兵，死在这堆狗屎里！”

士兵浑身一哆嗦，别过脸不敢看吴峰，哭声道：“是……是！”转身就跑。

吴峰喘着粗气，半跪着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，粗重地喘息。兵败如山倒，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可…可他身后，还有三百多个老家的乡亲，求着他带他们逃出来啊！

“吴大哥……”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
吴峰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头，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，怀里抱着个婴儿，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。小丫头衣衫单薄，脸上沾着泥灰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，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这边张望。

吴峰心里一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