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走出校门的时候，正是傍晚。夏天的日头退得慢，金色的阳光把柏油路照得发亮，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味儿。她刚毕业，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毕业证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

她漫无目的地晃着，手机在手里把玩着，屏幕上是家里打来的电话。妈妈在电话那头，声音又软又糯，问她找工作的事，问她住哪儿，问她是不是瘦了。苏晚晚听着，嘴角忍不住咧开，有些傻气地笑。挂了电话，心里头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她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。巷子口有个水果摊，老大爷靠在板凳上打盹，旁边摆着一堆红彤彤的苹果。苏晚晚停下来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天快黑了。她想，估计是时候找个地方住下了，至少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她正想着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苏晚晚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看见一个男生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他的头发有点长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眼睛很亮，像在笑。

“啊？”苏晚晚眨了眨眼，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我就是……迷路了。”

男生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温和：“这附近没有能住的地方吗？还是……”

苏晚晚打断他：“我……我没地方住。”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，“刚毕业，家里又没在附近，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附近有个旅馆，离这儿不远。要不，我带你去？”

苏晚晚抬头看他，他的眼睛真好看，像映着天光。她心里忽然窜过一丝念头，不知道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犹豫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兜。

“我……我叫苏晚晚。”她先开了口，“你呢？”

男生顿了顿，报了名字：“顾云泽。”

顾云泽。名字挺好听。苏晚晚点点头，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。她想起妈妈在电话那头说的话，想起自己这无头苍蝇似的处境，突然觉得，也许……也许没那么糟？

她跟着顾云泽走出小巷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