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拐进这条僻静巷子，脚步都轻快了半分。两锭银子沉甸甸的，揣在怀里像揣着俩刚出炉的馒头，热乎乎的。晚上婆娘要是知道了，非念叨他不可，肯定又是炖排骨汤，或者清炒个鱼子，虽然鱼子也就三两钱，但看着新鲜亮晶晶的，婆娘就高兴得跟捡了金子似的。

巷子口弥勒佛石像背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像是有人碰倒了好大的水缸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这会儿天黑，巷子里除了他，就剩那座石像和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有人干嘛用这么大的动静？

他定了定神，放缓了脚步往里走。声音是从巷子中间传来的，还隐隐带着点……呃，惨叫？不是嚎得撕心裂肺，倒像是掐着脖子被锤子砸了一下，猝不及防就咽了气，连声骂都来不及骂。

李浩好奇心起，壮着胆子绕过那座石像。刚探出半个身子，就见前面地上躺着个人，脸朝下，姿势挺软，像是刚被人一脚踹飞，又扑倒在泥地里。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看样子是走夜路的。

最扎眼的是他脚边，还躺着个圆鼓鼓的东西，用油布包裹着，散发出股子浓郁的酒香。旁边泥地里，还插着半截……柴刀把子？旁边还有个巴掌大的酒坛子摔碎了，碎瓷片还黏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
李浩蹲下去闻了闻，酒香混着铁锈味，有点怪。再凑近看那圆鼓鼓的东西，油布裂了个口子，里面黑乎乎的像是什么药坨子，但散发的酒味太冲了，不像什么正经丹药。

“你个贼老天杀的……”躺在地上的汉子突然动了动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一只手还试图撑地，但使不上力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“老子喝死你个龟孙子……”

李浩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

那汉子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浑浊，但惊恐得很。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一个趔趄又倒了，嘴里恶心的干呕了两声。

李浩叹了口气，这汉子看着不像善茬。他弯腰捡起那坛子碎瓷，“你咋搞的？喝多了吧？”

“不干……不干啊！”汉子哼哼唧唧的，眼神闪烁，“是……是那帮板脑门往我酒里兑了蒙汗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