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秋老虎没走，教室里黏糊糊的。林东来刚走到门口，教室里就炸了锅似的，探头探脑的，有人认出了他，小声嗡嗡着议论。

“是林导！那个拍那个《山那边》的导演！”

林东来理了理衣领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教室，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周心怡正托着腮，看窗外发呆。

他点点头，径直走过去，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“同学，麻烦让一下。”林东来侧身，往旁边的空位挤。

周心怡猛地回神，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：“林导，您好，您请坐。”

林东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，摊开笔记本，“这是我们专业的主讲，林东来老师。”

“啊，林老师好！”坐他前面的几个女生齐声问好。

林东来清了清嗓子，翻开教材，开始讲课。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条理清晰，逻辑性强，讲起戏来尤其生动，把枯燥的理论知识讲得像讲故事一样。

周心怡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。她对表演的热爱没人比她深，可惜天分一般，更多是靠努力。现在能上这所大学的表演系，已经是她拼尽全力得来的。

林东来偶尔会抬头，目光扫过教室，偶尔会和几个学生互动，但目光很少在周心怡脸上停留。她知道，在导演和演员之间，性别和资历往往是更明显的。

下课后，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，周心怡收拾好书包，正准备走，林东来叫住她：“周心怡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发现他正低头看她手里的笔记，上面有几处错别字。

“这几个字写错了。”他随手抽出她的笔记本，用笔圈了出来。

周心怡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谢谢林老师。”

“以后写笔记，字要工整些，这是习惯。”林东来淡淡地说，递还给她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周心怡点点头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小透明，淹没在人群中，连林东来都认不出她。

她叹了口气，握紧了笔，暗自下定决心，一定要努力。

晚上，周心怡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林东来的话回荡在耳边，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懈怠，不禁有些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