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书院，把后院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。讲完《论语》，苏子言收拾好讲台，正准备回偏殿歇息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瓷器碎裂的“哐当”响。

他眉头一皱，几步就跨到了后院。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，小脸蛋通红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青瓷兔子摆件，眼睛红红的，像随时都要掉出泪来。

“阿娘！我的兔子……”小丫头糯糯地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苏子言刚要发作，指着地上肇事者的背影大骂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叹气。“又闯什么祸了？”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伸手想摸摸那丫头的小脑袋，手刚碰到，就被小丫头一把握住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角。

苏子言无奈地笑了笑，弯腰把怀里的小兔子捡起来，拂了拂上面的灰尘。“没事，兔子虽破了，但还能修补。下次可要小心了，这后院东边堆着新运来的炭，你没看见吗？”

小丫头叫小雨，是他收的第七位徒弟。性子活泼跳脱，就是让人头疼，每次都学不几天，就禁不住外面新鲜事儿诱惑，跑到其他院里去疯闹，不是把人推了，就是把东西弄坏了。

这不，刚才她就是绕着后院跑，结果一脚踩空，把前面正要去取炭的侍女撞倒，自己人没事，那摆了小半壁墙的青瓷兔子就飞了出去，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
侍女吓傻了，赶紧道歉。小雨也不哭不闹了，指着侍女的手，叉着腰：“你推我！你凭什么推我？”

苏子言：“……”

这丫头，真真儿是个小辣椒。

他刚要开口训斥小雨，小雨却突然抬起头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小嘴撅得老高。

“夫子，”她软糯糯地喊了一声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“你再教教我，我还能不能做你的学生？”

苏子言：“……”他教书育人 десятки лет，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第一次，是学生成绩太差，主动要求退学；第二次，是学生被罚了，离家出走去吃馊了，最后找上门来哭着要回来……像小雨这样，闯了祸直接求原谅的，还是头一回。

他本来气得要吹胡子瞪眼的，可听到小雨那软软糯糯的请求，心莫名软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