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宋华心里那股劲儿没被淋熄。他揣着那个旧布包在屋里转悠，手指头时不时摩挲着布包边儿。包里是苏建国托他带出来的东西，几块大洋，还有两封信，信纸都有些发黄，边角卷起来了。苏建国那小子，走的时候急，连句话都来不及多说，只撂下一句：“华子，得小心着点儿。”

宋华走到墙根，靠着那面斑驳的土墙，把布包往腿上一放。烟袋锅子拿在手里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照亮了他脸上的沟沟坎坎。他想起前阵子在县衙门里碰到的几个事儿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狗日的，这世道……”宋华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雨声盖过去。他这辈子，没少跟人打交道，可从没像现在这样，觉得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戴着面具，不知道谁心里到底揣着啥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王老四，脑袋上顶着一顶破毡帽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，鞋底踩着一滩泥水，噗噗作响。王老四脸上那股子急劲儿，跟刚从泥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华子！”王老四一进门就喘着粗气，嗓门儿都有些变了，“出事儿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宋华眼皮子一抬：“啥事儿？”

“县大老爷换了人！”王老四声音压低，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，“新来的姓李的，今儿早上到的任，一上任就带着人马进了城隍庙，把那姓赵的给赶走了！”

宋华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上的烟袋锅子却停了。县大老爷换人，这事儿听起来不大，但放在这年月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旧铺子倒了，新东家就进了门，多少事都要变。

“就为这？”宋华问。

“不止！”王老四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新来的李老爷，跟咱们这儿的盐行有账，今儿进去，把盐库给封了！几个管事的都给扣下了！”

盐！宋华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年头，盐可是硬通货，比金子还金贵。盐行一倒，城里多少人的生活都要受影响。更关键的是，那几家盐行，背后都靠着不同的势力。

“那姓赵的是谁的人？”宋华又问。

“回华子，”王老四挠了挠头，“听说是城里那帮‘清流’的头子，跟知府大人关系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