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地砸着，砸得人心烦。宋华从门槛边上直起身，后背有点儿僵。布包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那是刚才从街上捡回来的，里面是几块边角料，看着像能做件夹袄的样儿。他摸了摸，手指头糙得发疼，但这疼也得忍着，不然晚上浪儿媳妇又得念叨。

苏建国披着一件破旧的蓑衣，站在巷口，看着雨帘子发呆。他手里还捏着半块干硬的烧饼，咬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他娘的，这饼是过期了吧？又硬又干，指头都能抠出个坑来。”

“建国，咋样？”宋华走过来，把布包递给他，“这几块料儿，老王说了，给你做件棉袄过年穿。他店里的碎布头多，捡了些给你。”

苏建国捏了捏布料，叹了口气：“要不是看你那布包得手都勒秃噜皮了，我才懒得去老王那转悠。这年头，谁能轻易捡到馅儿？”
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宋华也叹了口气，“前两天在东街看见老李家媳妇，抱着个篮子，在垃圾堆里翻半天，最后才捡到个烂棉袄。你说这世道，还不如个叫花子。”

两人往回走，雨声越来越大了。苏建国突然停下脚步，看向不远处一个黑影。“你看见没，那谁？”

宋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建……建国，那是……老赵？”

老赵是个老好人，街坊邻居都念叨他。可最近城里风声紧，老赵突然几天没出门，大家心里都犯嘀咕。没想到，他竟然在这种天气里出现在这里。

老赵穿着件破棉袄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起来挺吃力。

“他干嘛？”宋华小声问。

苏建国没说话，只是眼珠子转了转，几步走过去，挡在了老赵面前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建国吗？”老赵的声音沙哑，眼眶有点红，“这雨天的，咋还出来溜达？”

“老赵，看你这模样，咋几天不见人影？”苏建国笑呵呵地问。
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还能咋地？家里揭不开锅了，偷偷出去讨点吃的。谁知道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那架势，大家都明白了。宋华心里一紧，悄悄拉了拉苏建国的袖子。

苏建国会意，上前一步，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：“走，我知道一家馆子，有口热乎的吃的，给你添添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