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报纸翻过去，背面那堆字儿密得跟沙滩上的蚁穴似的，还有几张歪歪扭扭的手绘图，像是拿柴刀在土坡上画的。他凑到眼镜片前，眯着眼瞅，那几个大字儿特别扎眼——“出师不利”。

“嚯，”王磊咂摸着这仨字儿，“合着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也不是啥正经正经传授手艺的。出师不利……我看是倒霉到家了。”

他那老头儿挺乐呵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下王磊肩膀：“小伙子，有这心眼儿就好。这博物馆里头的事儿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王磊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博物馆他长这么大，瞅见过三次。一次是小时候跟着爷爷来，爷爷拉着他在门口转了两圈，啥也没进去；一次是上初中，跟隔壁班校花打赌，最后屁也没捞着；再一次就数昨天，被报纸上那老头儿勾了心，半通宵翻资料，今儿才凑够胆子。

“老头儿，你说这博物馆里头，到底有啥？”王磊把报纸揣兜里，感觉像揣了个烫手山芋。

老头儿哆哆嗦嗦给王磊沏了杯茶，茶水是冷掉的，咕嘟咕嘟冒泡，看着像灌了铅似的。“走，王磊，我跟你说实话。三十年前，博物馆刚开张那会儿，来了个老先生，专研究这些歪门邪道玩意儿。最后……最后老先生急火攻心，死在了三楼那间办公室里。”

王磊差点把茶杯捏碎，“急火攻心？这都多少年了，难道……难道还有后手？”

老头儿瞪了他一眼，“胡说什么呢！老先生就老先生一个，博物馆也是那时候起的名堂。可这馆子，邪性得很，你说它邪性，它就邪性。”

王磊听得毛皮倒竖，拿起报纸又凑到窗边看，那几张手绘图一个比一个渗人，有张画着一个乌纱帽的鬼，勾着一把锯子；还有一张画着个戴秋千的娃娃，秋千板下面是血淋淋的人手。

“老头儿，你说这老先生他……”

“嘘！”老头儿把手指到唇边，眼神跟见了鬼似的，“现在博物馆不对外开放，知道是为啥不？就为那老先生。据说他死那会儿，留下话了，说博物馆的地基压着他家祖坟了，不然让他不得安宁。”

王磊脑子嗡嗡转，感觉头皮发麻。他想起昨天晚上溜进去那几眼黑窟窿，想起那股子冲鼻子的霉味儿，想起掉在地上的那颗玻璃珠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