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太虚这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，脑子还是有点懵的。他掐了指腕上的粗布布袋，发现里面有几块冷硬的麦饼，旁边还躺着他昨天晚上喝剩下的半壶劣质米酒。嗯，还好，没饿死。

他掀开铺在简陋床铺上的草席，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霉味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草席下面是硬邦邦的木头底板，硌得他后背生疼。姜太虚皱了皱眉，典型的邗城清晨。

邗城这个地方啊，就是现在城南那个水洼连片、芦苇疯长的低洼地带。夏天水涨起来，半边城都是水；冬天一干，泥地能陷到小腿肚。好在城里面的人都是被水泡出来的，个个都像水鳖一样，皮实得很。

姜太虚挣扎着爬起来，扯了件粗麻布罩衫套上。这件罩衫是他嫂子，也就是邗城城防军里一个小队长家主的娘上次托人从外地捎来的，油渍麻花的，但还算干净。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，总比早上穿草席强点。

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带着水腥气的冷风就灌了进来。清晨，城门口还没多少人影，只有几个穿着皮甲、扛着长矛的士兵正在互相推搡，看样子是昨晚值班的轮班，起晚了，磨磨蹭蹭不想动。姜太虚mounted过去，士兵们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，让他赶紧滚蛋，别挡着出城的路。

姜太虚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弯着腰绕开他们，出了城门。

今天他得进城去市集转转。主要是看看能不能弄到点新鲜的鱼虾，昨天晚上吃的都是干菜，舌头都快咽了。他兜里揣着两个铜板，不多，但勉强够他在市集上吃顿饱饭。

没走多远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姜太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往路边芦苇丛里一躲。来的马队不少，大概有十几骑，都是穿着铁甲、持着兵器的士兵，为首那个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看样子是个将官。

这马队直接从他藏身的方向驰而过，扬起一路烟尘，马蹄踏在烂泥里，溅起不少泥点。姜太虚后背一凉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马队消失的方向。现在的邗城不太平，吴越两国的仗打起来，城墙外头就是战场，城里面也经常要防着刺客和难民。

马队走后，姜太虚才慢悠悠地从芦苇丛里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