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还亮着，但林风觉得这光比黑暗更刺眼。咖啡凉了，撒在地毯上的褐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他盯着那片狼藉，手心还有一摊黏糊糊的液体，闻起来是速溶咖啡的廉价苦涩。

“你又双叒叕生气了。”柳晴踩着拖鞋走过来，声音小得像怕惊扰了地上的咖啡。

林风没看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。“我第几次提醒你，别老拿这种话来气我？”

“我……”柳晴顿了顿，像是要组织语言，“我就是……太累了。感觉跟你在一起，总是在委屈自己。”

“委屈？”林风嗤笑一声，猛地坐起来，“柳晴，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提款机或者情绪垃圾桶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柳晴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他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很难过。”

“难过？”林风把脸埋在手里，“你难过得紧，怎么还敢说这种话？够当我对你放的每一个屁都解释清楚了吗？”
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！”柳晴急了，声音也大了点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气自己没用！看到我妈生病，家里钱不够，我……”

“所以呢？所以我就该变成雷锋，天天给你捞钱？”林风猛地坐直，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，“我工资卡在你那儿是放着的，需要的时候怎么不开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如果你有你爹那么本事……”柳晴的声音越说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。

林风的心猛地一紧。他不是没想过柳晴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，但她总是一边贪恋他的好，一边 又把那副翻来覆去。

“你爹是你爹，我是我。”林风目眦欲裂，声音却带着水汽，“你觉得我没用？行，我走。这里不欢迎你，不欢迎这种觉得抱着男人就能飞的女人。”

柳晴慌了，扑过来抱住他大腿，发辫扫过他的手背。“你别走！我错了，我真是错了……”

林风用力甩开她，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哭着道歉的女人，她瘦瘦的脸颊红成猪肝，眼睛里的水光亮晶晶的，像两团要烧起来的火。

“道歉有用，我早原谅你了。”林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“可惜没用。你每次都这样，气得我肺都要炸，缓过来你又装可怜，我的心不是铁做的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柳晴抽噎着，放开他，慢慢跪下来，捡起地上的纸巾，一点点擦着地毯上的污渍，“只是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