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好吗？”柳晴弯腰想替他擦，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背就缩回来了，可能是怕被他甩开。林风没动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手心里的咖啡渍，像是在用意志力把那块褐色从皮肤上抠掉。他听见自己牙齿在打颤，不是因为冷，是气的。

“我很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出这三个字，闷闷的，带着糊弄人的味道。可柳晴显然不信，她眼尖看见了林风眼下的红，还有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像是强撑出来的。
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？”柳晴的声音又小了点，带着点委屈，这点委屈林风以前挺吃这套，现在只想戳穿，“每次都是这样，你摔杯子，你砸东西，然后看着我，让我跟你道歉。”

林风转过头，没本事看她的眼睛，只盯着她被咖啡溅到的一件浅灰色针织衫。褐色的污渍不大，在浅色的底上，像不小心打翻的墨水，晕开了，有点恶心。他想起刚才自己被气的状况，手一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然后就听见“啪”一声，杯子碎成了好几瓣，咖啡飞溅出来，大部分都泼在了柳晴身上。

柳晴当时尖叫了一声，他记得。但她道歉的时候，眼睛里的水光晃了他一下，那水光太亮了，亮得他心都抖了。他当时就该知道，这场仗他赢不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风想说点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拉扯，他讨厌柳晴那句“你又双叒叕骗了我，说我觉得自己没价值”，因为那话太对了。

林风没价值。这就是真相。他一无是处，除了会在关键时刻被柳晴这种 conocida 撩得心软，他他妈的什么都不会。

“林风，你听我说……”柳晴又往前凑了凑，手里还攥着那件脏了的衣服，像是要擦掉什么重要的东西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那天心情不好，你总不接我电话，我就胡思乱想……”

林风没等她说完，直接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没有去碰柳晴，也没有推开她，只是绕开她，走到阳台去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点。他看着楼下小区的灯光，一片一片亮着，像散落的星星。没有星星像他的心一样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