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擦得锃亮的红木餐桌椅，此刻却像钉在盛羽欢眼皮子上的钉子，硬邦邦的刺眼。她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，沈辞聿坐在她对面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，下巴微抬，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结婚三年，这还是第一次，他们能像这样，在盛家餐厅里，单独吃一顿晚饭。

三年前，沈辞聿是盛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，她是他的妻子，盛家精心安排的政治联姻。那时候，沈辞聿对她的温柔，像春风化雨，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可现在，她终于看清，那一切全是装出来的。伪善得像一层塑料，轻轻一戳就破。

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多久了吗？”沈辞聿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盛羽欢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，骨节发白。她抬起眼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，里面像是结了冰的湖面，不起波澜。“……三年。”

“三周年纪念，我特意请了假，回家吃饭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可惜，你这么忙，从来不记得这些日子。”

盛羽欢沉默。她当然记得，怎么会不记得？只是她更记得，沈辞聿在订婚宴上的誓言，在婚礼上的承诺，都像过眼云烟，散得无影无踪。他什么时候开始变了？她不知道。只知道有一天，她醒来，发现枕边人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吻她额头的男人，而是个冷冰冰的陌生人。

“羽欢，我们谈谈。”沈辞聿放下咖啡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敲在盛羽欢心上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。“谈什么？我们已经离婚了，沈先生。”

沈辞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，嗤笑一声：“离婚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盛羽欢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沈辞聿还在生气，因为是她先提出的离婚。那天，她拿着律师的文件，站在他面前，说出了那句让她后悔至今的话：“沈辞聿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他当时的眼神，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，可她还是走了。她累了，真的太累了。

“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