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顺着车窗缝钻进来，王浩感觉后背一凉，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。公交车里昏暗，大部分地方都亮着惨白的天光，只有司机师傅身后的那块区域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，映着师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车现在慢下来了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这样子，咔嚓咔嚓的，硬邦邦的。不是上坡，但就是开得特别吃力。王浩往旁边瞅了瞅，后面坐着个戴鸭舌帽的，身形胖乎乎的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亮光晃了一下，就又低了下去。

车上就这几个乘客，加上他，也就五个人。王浩数了数，对，五个人。刚才上车的时候，好像还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王浩心里就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刚才拐过一个弯的时候，好像瞥见后视镜里有个人影一晃，但定睛一看，又空了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是不是眼花了，或者是风太大把玻璃震花的？

可这公交车的速度不快，也不可能开这么夸张。而且，那影子……挺像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姑娘。

王浩盯着后视镜看，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。后视镜里映着车窗外的景物，树影晃啊晃的，黑漆漆一片，啥也没有。可刚才那感觉……太真切了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过来的一丝凉气，跟这车里的气氛特别像。

就在这时候，车猛地一颠簸，王浩差点没坐稳。前面司机师傅好像是踩空了刹车，或者油门踩错了，反正车往下坐了坐，旁边那戴鸭舌帽的胖子也跟着一晃。

“哎呦，稳点稳点。”胖子vention了一声，把手机往大腿上一扒拉。

王浩这时候才注意到，这胖子把手机屏幕朝外放的，亮光正好照在王浩脸上。他看清楚了胖子的脸，中年人，眼角有褶子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可这眼神……有点不对劲。王浩明明记得，刚才那个悄悄摸出手机看的人，脸是朝里面的，他根本没看清长什么样。可现在胖子明明坐在这儿，怎么就……感觉像换了个人？

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，王浩心里直打鼓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有点干。这车里，到底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？

车又拐了个弯，这次更急了，甚至有羲滑行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