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后颈那股凉意没散去，反而像是钻进骨头里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目光又瞟向那瘦高个儿。隔着车窗昏暗的光线，那哥们儿直勾勾看着外面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不对劲，王浩想。这都几点了，还能有啥人站得这么稳当？

“嘀——”

公交车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，缓缓靠向一个站牌。站牌烧得通红，上面“振兴路”三个大字都快模糊了。车停稳，车门拉开，站里站外都没几个人。王浩刚想下车买包烟，就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他扭头一看，瘦高个儿正把蓝球帽往脑袋上推了推，帽檐里露出两点红光——是眼睛。那眼睛死死盯着站牌，嘴角咧开一个不像笑的弧度。

“上车的吗？”司机师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像根硬邦邦的骨头晃荡着。

没人应声。王浩皱皱眉，这情况有点怪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也跟着下去看看，车窗外突然晃进来个人影。

那影子贴着玻璃走，离得特别近，王浩甚至能看清影子脸上那股子阴恻恻的表情。影子手里空空的，可就是那么实诚地飘着，跟个刚从屏幕里戳出来的鬼魂似的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但那影子根本没看他，径直往车头走，最后消失在司机师傅的座位后面。

“后面有人没？”司机师傅又问了一遍。

“……没人。”

前面几个乘客也都没动弹。王浩看着空荡荡的车厢，后颈的凉意这下彻底变成冷汗了。他偷偷摸了摸口袋，打火机、手机……全都在。

车又开始晃悠，朝着另一个方向拐。王浩注意到，刚才那瘦高个儿已经不见了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站牌那边，倒是下来个穿红衣服的中年女人，背个双肩包，往马路对面走。

女人走几步，突然停下，指着站牌方向喊了句啥王浩没听清。她跺了跺脚，转身往公交车这边跑过来。

“车呢？公交车呢？”女人气喘吁吁地扑到车窗边，脸都快贴上去了，“我等着坐车的呢！”

司机师傅没回话，也没开窗，车速反而更快了些。那中年女人在车门边蹦跶了两下，终于没辙了，只能扭头往马路对面走去。

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影子里，王浩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