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话音刚落，司机师傅头也没回，方向盘拐得更急了点。前头的路灯突然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个花，刺得王浩眯了眯眼。那瘦高个儿还是钉在窗外，连衣角被晚风刮动一下都看不出。

“你看他干啥？”师傅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像从哪个旧唱片里抠出来的，“眼瞎啊？站几站就下车了。”

王浩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脖颈子那股凉意又加重了。以前坐这路公交车，多正常的事儿啊。可现在，连个站站停都透着古怪。油门踩得忽轻忽重，喇叭按得毫无章法，跟喝醉了似的。路过十字路口时，车头莫名朝左歪了一下，悬在马路中间，几秒后才猛地摆正。

车里气氛瞬间冷得能结冰。其他几个乘客都假装看手机，或者低头打哈欠，没人敢开口问。王浩瞥见旁边位置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，正死死盯着自己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像是熬了几天几夜。

“师傅，咱们……走这条路不绕远吧？”王浩鼓起勇气再问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师傅终于把头转过来，灯光照在他脸上，胡子拉碴，眼睛深不见底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。“绕远？你叫我绕远，我咋不叫你绕远？”

王浩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师友试图跟自己搭话？可他刚才明明就没……不对！

就在这时，车猛地一震。不是爆胎，也不是撞到什么，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王浩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椅子上。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往外瞧，路灯的影子被拉得细长，像无数条张牙舞爪的鬼手。瘦高个儿也不见了踪影。

“前面……有车没？”师傅突然吼了一嗓子，音调都变了调。

前方明明空荡荡的，只有对向车道偶尔亮起的远光灯划过，像鬼火一样。

“有！有啥车啊？！”前面的司机不耐烦地按了喇叭。

师傅不再吭声，手把又加大了油门。车速突然飙升，王浩感觉自己像块破布条，在车里疯狂摆动。这破车到底想干嘛？送自己下地狱？

颠簸声越来越剧烈，好像陷进了什么软泥里。车窗玻璃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哭。王浩拼命想往旁边缩，可椅子纹丝不动。

“师傅……咱……咱们要去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