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太行山脚下的土路上，光着脚丫子，鞋都不要了。不是他想穷装，是他兜里就剩两个干硬的麦饼子，啃起来那叫一个费劲。眼前这沟沟坎坎的土路，太阳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，蝉鸣声从树丛里钻出来，吵得他脑袋嗡嗡响。

他爹喊他好几声了，他在这儿磨蹭什么呢？磨蹭到天黑，那点干粮就没了。他娘刚生了他娘胎的小弟，家里嚼谷都不宽裕。

王狗蛋扒拉着鞋底上的泥巴，心里嘀咕。他今年十六，在村里算是半大小子了。按说该出去放羊，或者跟着爹学点劈柴担水的本事，可他爹指望不上，他娘又是个没主意的主儿。

“狗蛋！还不赶紧走！”他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王狗蛋站起身，拍了拍土，“这就来了。”

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，脸膛黝黑，嘴唇上3050沾着烟草的痕迹。家里几亩薄田，收成勉强糊口，就指望儿子能有点出息。可王狗蛋就喜欢坐在山坡上，看蚂蚁搬家，看云彩飘过，或者研究那些从山外闯回来的书生嘴里的词儿。

书生？就是村里偶尔来了些说书的，或是过路的香客，嘴里念叨些“修仙”“长生”之类的词儿。王狗蛋听得懵懵懂懂，只觉得挺新鲜。他娘倒是对这些挺信邪，有时候就给他烧点黄纸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说是能保佑孩子平安长个儿。

“爹，我去后山看看羊群。”王狗蛋说着，就往山里走。

他爹坡着嘴，“后山？后山离着远，仔细丢了羊！”

“知道啦，知道啦。”王狗蛋应着，心里却想着后山清静，没人烦他。

他爹不放心，拿着柴刀就追了上来，“我走慢点，我走慢点。”

王狗蛋加快了脚步，钻进树荫里。他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叉着腰骂骂咧咧。

“你小子，一天到晚净捣鼓些没用的！”他爹指着王狗蛋，“别人家孩子都想着找门路赚大钱，你倒好，尽看些瞎书！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“爹，这世道，要是能修仙成仙，那不比赚大钱强？”

他爹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，“胡说八道！什么修仙成仙，都是些胡编乱造的鬼话！咱们祖祖辈辈，不都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？”

王狗蛋知道爹是老太太的思虑，说不过他，就没再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