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扯了扯身上破旧的粗布衫，那布料硬得像砂纸，磨得后背片子疼。他没答话，光景是习惯了这副皮囊，习惯了这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。老张见他不理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扒拉着指甲上的泥，慢悠悠走远了。

柴房没盖顶，屋顶漏雨，昨晚上牛棚跑进去一头牛犊，愣是把他和牲口挤在了一块儿。林凡身上那股味儿，比牛粪还冲。他没嫌弃，自个儿刮了刮身上粘的草屑，牛犊犄角划破他胳膊一道口子，渗着血，不用看也知是昨晚折腾时留下的。

早饭是野菜掺着谷糠糊糊，就着一碗寡淡得能淹死人的水。林凡扒拉了两口，喉结滚了滚，心里堵得慌。他想起欠的那笔债，十年了，像座山压在心头。债主老赵是个横人，听说前两天从别处搬来了一批货，气焰更盛了。

“林凡，家仆，腿好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杵在院门口，手里夹着一张破纸，唾沫星子喷得林凡满脸都是。是老赵的远房侄子，叫狗剩，狗仗人势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林凡抹了把脸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头：“好了。您有事？”

狗剩冷笑两声，把纸往林凡脸前一杵：“意气风发的？我看你是穷鬼抬轿子呢！我三舅说了，你欠的银子，十年了，今天是最后通牒。不还，别怪他不客气！”

纸是地契，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。林凡捏着纸，指节发白。十年前他爹病倒，他娘偷偷把田卖了，换了钱请郎中，结果人还是没了。那笔钱，就欠了老赵。这些年他东拼西凑，加上捡破烂，勉强还了一点点，但这狗剩三舅，仗着是老赵亲戚，恨不得把他榨干。

“您三舅有话，我记下了。”林凡把纸攥成一团，狠狠捻碎，扬手扔进泥水里。狗剩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穷鬼还敢砸东西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不拿出银子，看我不把你腿打断！”

狗剩撸起袖子，朝林凡扑过来。林凡踉跄着后退，胳膊使不上劲。他昨晚练气打坐，刚有点起色，底层修士的气感还虚浮，根本挡不住狗剩这等蛮力。眼看就要挨了揍，林凡急中生智，突然指着对门老王家：“你！你家的猪昨天偷了我家菜地里的萝卜！”

狗剩转头果然看见老王家的猪在院子里拱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