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没走几步，后脖颈就有人影晃悠过来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劣质酒味。他脚步没停，心里头却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凡吗？打哪儿来打哪儿去？”声音粗嘎，像砂纸磨木头。

林凡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。是个虬结的汉子，敞着玄色褂子，露出瘦塌塌的胸脯，脖子上挂着个破铜牌，上头锈得不成样子。认得他，街坊邻居谁不晓得，前朝镇上烂赌鬼，叫王狗剩。听说去年在外面欠了重债，逃回来了。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比骨头还白：“嘿，这不是巧了嘛！我正找你呢。”他凑近了些，那酒气熏得林凡一阵干呕，“李掌柜那笔账，你小子是不是忘了？三个月了，一共五百两银子的利滚利，现在滚到多少你算算？”

林凡沉默着。五百两……那是他攒了大半辈子，加上一年砍柴卖炭的钱。他当时脑子一热，帮村里新开的茶馆当月结，谁知道李掌柜跑路，这烂摊子就推给他了。

“怎么？想赖账？”王狗剩拳头捏得咯咯响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告诉你，林凡，别以为背了个‘练气士’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！老话说得好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少废话，钱呢？”

林凡手插在破布衫兜里，摸了摸那几锞早已磨薄的铜钱。这不是他兜里所有的家当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……”旁边有人起哄，“小子，有本事练气，就有本事还债啊！”

“就是，别光说不练！”

看客们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王狗剩听了，更显得意：“对嘛！看看，都说我王狗剩不是善茬！林凡，你给个痛快话，是拿钱出来，还是……”他朝旁边一努嘴，“让我哥帮忙‘讨要’？”

旁边闪过三条汉子，个个膀大腰圆，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眼睛里闪着贼光，嘿嘿笑道：“小兄弟，有财可发，何必太较劲？哥几个今天兴师动众，总得捞点好处吧？”

林凡脸色发白，手紧了紧兜里的铜钱。他没练气功前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砍柴的，怎么会摊上这种事？如今练了两年，难道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