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声音一出来，门口椅子就哗啦响了几声。我麻溜儿转过头，就瞅见老王领着一帮人，脑袋耷拉得跟个蔫了头的破皮球似的，正站在门口往里瞅。旁边跟着几个生面孔，看着就不像来吃饭的，倒像是刚从哪个工地撤下来的哥们儿，敞着衬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脖子上还带着安全带的勒痕。

"老板，今儿还来不？"老王进门就往桌边凑，顺手把挎包甩在椅子上，发出"啪"的一声闷响。他没先顾着找座儿，反而掏出手机，使劲儿往我脸前一晃，"瞅见没？就是咱这儿！抖音上！"

我下意识伸手去挡手机，老脸却没好意思绷着："行了行了，多大点儿事儿..."

"事儿？"老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咧开嘴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"这叫流量！今儿少说也来了二十几个是咱这儿看的视频来的！"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压低声音，"啧啧，还真让你给整出名堂了！"

我嘴角抽了抽，低头摆碗筷的手顿了顿。抖音视频... 我脑子里闪过昨天手机里跳出来的一条私信。就那么一张张早餐照，加个挺花哨的滤镜，配词儿是"今日份美味"，底下跟着好几十个赞。我还琢磨着是谁瞎点赞呢，今儿老王这一嗓子，算是给我打脸了。

"少废话！"旁边一个头发扎成小辫儿的汉子开口了，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"老板，咱今儿就冲着这热度来的。"他指了指桌上摆好的几样小菜，又瞪了老王一眼，"你小子早说啊！我还以为咱们就靠这碗豆浆油条过日子呢！"

老王赶紧凑过去，一脸讨好的笑："这不突然来了么！再说，就咱这手艺，不火都对不起这身短打！"

保温桶在桌上磕碰了两下，漾起一圈水花。汉子把桶往桌子中央一放，伸手拿了旁边的螺丝刀，"哐当"一声拧开盖子。一股子浓烈的酱香味儿立刻就钻进鼻腔里，勾得人饥肠辘辘。

"老板，今儿咱们就整点实际的！"汉子说着，把筷子往自己面前一插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"就按昨儿抖音上那单的价儿来！"

我正准备接话，老王却抢先一步挡在了我前面，把那汉子往旁边一推："何首乌，你这是要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