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叹了口气，把吱呀作响的老木床摇了摇。这破房子啥时候盖的，他早忘了。反正他记事儿起就在这儿，跟祖宅差不多大，就差祖宅墙头那几丛野蔷薇。今儿是起晚了，脑子跟糊了层浆糊似的，啥都转不动。

他趿拉着老棉窝，光脚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哆嗦了两下赶紧钻进外套里。那件外套都露毛了，但还挺结实。王磊盆栽似的弯着腰，踢开房门，一股子夏日午后的燥热就扑面而来。

巷口有个人蹲在墙根底下，正用一块破布费力地擦着一个铜脑袋。那脑袋造型挺奇怪，像個戴了顶大草帽的老头，五官挤一块儿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两颗尖牙。王磊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。

“大爷，您擦啥呢？这玩意儿不脏，还挺好玩儿。”王磊嘀咕着，伸手想去碰碰那铜脑袋。

“滚开！”那人猛地回头，嗓门大得吓人。他是个干瘦老头，背佝偻得跟片枯柴，但眼睛瞪得溜圆，滴溜溜一转就看到了王磊手里还抓着半截烧火棍。“小兔崽子，想挨揍是吧？”

王磊一愣，下意识地把烧火棍往身后藏了藏。“没啊，我就是看您这个……”

“晦气！”干瘦老头唾了一口口水在铜脑袋上，“滚！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！”

王磊耸耸肩，也不勉强。本来是想找个凉快地方透透气，谁知道撞见这鬼东西。他正准备离开，眼角突然瞥见干瘦老头脚边有个小摊，摊子上歪歪扭扭摆着几样东西：一个瘪了的大皮球、半截断的木梳子、还有一撮已经脆得快没用的头发。

更让他眼珠子一跳的是，摊子正中央，用根破线绳吊着一把剑。那剑通体黝黑，剑身布满血锈， sword tip 处却泛着一层诡异的幽光。剑柄是歪的，歪得特别瘆人，像是要随时折断。王磊虽然穷，但也知道剑是啥玩意儿，尤其看到这邪门的样子，心里顿时犯嘀咕。

干瘦老头似乎也没发现那把剑，还在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王磊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用烧火棍挑了挑那把黑剑。入手感觉……挺轻。不是铸铁那种沉甸甸的哑，也不是精钢那种冷冰冰的锐。那是一种阴阴的、滑溜溜的重量，仿佛随时会融化。

“嘿，大爷，您这摊子挺有意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