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，真冻死人。草屋里就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李雪和襁褓里的小娃。李雪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，听着怀里小娃微弱的啼哭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“宝宝乖，不哭不哭，娘给咱暖暖。”小娃鼻尖冻得通红，小嘴一张一合地哭，小手还努力往李雪怀里钻。

油灯的火苗忽明忽灭，映着李雪发青的脸。她摸了摸怀里小娃的背，小家伙浑身都在发抖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像是只可怜的小猫。李雪的眼眶都红了，她只能把小娃搂得更紧些，可这草屋太破，四面漏风，这点热量根本不够。

“雪儿，娃儿咋恁能哭？”李雪的娘，王氏，从角落的柴火堆里坐起来，她裹着破旧的棉袄，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。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，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和疲惫。

李雪摇摇头，声音嘶哑：“不知道，突然就哭了，莫不是着凉了？”她伸手摸了摸小娃的额头，发现并不烫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王氏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李雪的肩膀：“没烫。怕是饿了吧，昨儿个就着了点野菜汤，今儿个还没见着米下锅。”她看了看窗外，天色阴沉，黑漆漆的，看样子怕是要下雪。

李雪心里一沉，她知道，这意味着她们的日子会更难过了。眼下这荒年，逃荒本就是迫不得已，可这运气还能再差一点吗？小娃才刚满月，连奶都还吃不满，就这么折腾，真是造孽。

就在这时，襁褓里的小娃突然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哭腔，小手挥舞着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糖……糖……”

李雪的心猛地一抽，糖？她口袋里只剩下一个半块硬糖了，那是她出门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，说要是遇到什么难处，就用来哄娃。可现在……

王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这小祖宗，就知道糖好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从怀里摸出那块半糖，递到李雪面前，“给娃尝尝，兴许能哄睡了。”

李雪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她用指腹轻轻碾了碾糖，尽量弄成小块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小娃。小娃的嘴巴张得老大，糖块一放进嘴里，立刻就化作一阵欢呼，小脸也瞬间舒展开来。

“哇……谢谢娘……”小娃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，然后彻底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