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盯着那张床栏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纹路。小拇指被磨得有点发红。她试着动动右手，什么反应没有，就像被抡掉的胳膊。试着动动左脚，同样死沉死沉。只有左手，还认命地耷拉着，偶尔能跟着她意志晃晃手指头。

护理员擦着汗走过来，把输液袋往上提了提，塑料袋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。“王小姐，醒啦？药效过了，感觉怎么样？”他声音不咋地，带着层疲惫。

“我左手能动，右手不能，”王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，“还有，我的右手在哪？”

护理员愣了一下，翻了个白眼。“右手？你左手好歹还是个手，右手？早没了。车祸的时候带走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瞎想了，好好躺着。”

王莉的心沉下去了。右手没了？那她之前数出来的叶子羊，听见铃铛，还有那个跟着进来的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幻觉？可这幻觉也太逼真了，连右手消失都给安排上了？

她试着集中精神，想动动左手。手指动了动，还算听话。她用两根指头在空中划拉，试着打字，笨拙得很，但确实能打。这让她稍微安心点，至少还有个吐槽世界的窗口。

护理员敲了敲门，“王小姐，该吃饭了，今天有排骨汤。”

“不吃了，”王莉直接拒绝，“我吓到我了。”

护理员哼唧一声，“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， entsorgen（德语，处理掉）自己。喏，汤就在桌上，饿了就喝点。”

王莉看着桌上那个保温桶，白雾缭绕。她记得很清楚，她不是应该被那朵花吃了么？怎么躺进了这个病房？而且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左撇子，为啥护理员说右手没了？这世界是不是偷偷被什么东西给调换过？

她闭上眼，努力回忆车祸前最后的一幕。不是在医院天台上，是……是个超市？她好像是去买草莓的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然后……然后就看到一个红彤彤的大东西，像花一样，张着嘴朝她咬过来！

等等，那个花……它真的咬到她了？

王莉猛地睁开眼，心跳得像要爆炸。她感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嘀咕，不是她的，是个女生的，尖利又有点慌。那个声音在说：快跑，它来了……

这声音从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