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把左手支在脑门上，当枕垫。这姿势挺别扭，左手心贴着太阳穴，有点发烫。她盯着天花板，其实啥也看不清，白得刺眼，像医院统一用的那种惨白涂料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大概是个钟头，或者更久。反正是那种数绵羊都能数到天荒地老的时间。她迷迷糊糊的，意识跟抽了丝一样，黏糊糊地贴着 świadomost（？）边缘。

突然，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
不是手机，她确认过，右手彻底废了，跟一截劈裂的木头似的。那震动感来自……左手本人。

王莉猛地睁开眼，或者说，用左手撑着脑袋，视线艰难地转过去。手腕上的震动还在继续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接着，她听到一个声音。

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又像是老旧的投影仪在开关的瞬间发出的电流声。但声音里带着点……诡异？不，谈不上诡异，就是很奇怪。有点飘，有点远，又不像是隔着玻璃听到的回音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轻响，像是打卡机。

王莉的心脏猛地一抽。这个声音，她绝对在哪听过。

她挣扎着，想把视线转向声音来源。左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，抬起来的时候像灌了铅。好不容易把目光投向床头柜方向。

那里，立着一个粉色的闹钟。或者说，看起来像闹钟的东西。它大概只有巴掌大，上面没有数字，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粉色光芒，像一朵……小塑料花在发光。没错，就是那种小时候送人的，插在泡沫盒里的廉价塑料花。

这不是闹钟。

王莉记得很清楚，她来医院的时候，床头柜上就只有个旧怀表，指针停着。

这粉色小塑料花，是怎么冒出来的？

趁着那“叮”声的间隙，她集中精神，努力去听。那奇怪的蚊子哼哼声，似乎是从……脑袋里传出来的。

不对。

是花里传出来的。

她死死盯着那粉色小塑料花。它还在发光，光芒柔和，跳动着，像呼吸一样。然后，那嗡嗡的声响又响了一次，比刚才清晰了点。

“喂……”

一个更清晰，也更不像人类的声音响起来。有点单薄，有点电子处理过的痕迹，但……能听懂。

王莉：“……谁？谁在说话？”

没有回答。只有那花再次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回应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