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的左手还是烫。不是发烧那种烫，是塑料晒久了的温热，带着点电子元件烧红的焦糊味儿。她试着动动手指，咔咔响，僵硬得很。右手呢？右手像块石头，沉甸甸地搭在被子外面，冰凉。左手还能动，右手彻底废了。

她试着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天花板的白还是那么刺眼。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响，夏天快到了。昨晚那场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把整条街都冲刷了一遍。现在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后泥土的腥甜味。

不对。

王莉皱起眉头。这味儿有点熟悉。她下意识用左手扇了扇风，还是那个焦糊味，混着泥土腥气。不对，泥土腥气不是刚雨完的味道。是更久的，发了霉的。

她低头看左手。皮肤是那种常年不露肉的苍白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点，像是化工厂排出的废水。但这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她的左手手套还在。雨夜出门，她戴的是黑色连指款，方便活动。可医院抢救室里，她连只袜子都没能保住，这手套怎么可能还在？而且戴得那么紧，连指的部分都没散开。

王莉猛地伸手去摸左手背上的手套。指尖碰到一片软软的、毛茸茸的东西。手套底下，好像……有根绒毛？

她吓了一跳，往后一缩。左手背轻轻抽搐了一下，手套没动，但那根毛动的，不是她。是她觉得，是手套动了。

王莉的心脏狂跳。幻觉？还是那个医生说的，什么“神经功能紊乱”？闺蜜说的“科幻梗”更离谱。可这根毛，怎么解释？

她掀开被子，露出右手。右手还是和昨晚一样，惨白，毫无生气，连指节都软塌塌的。她试着弯屈手指，纹丝不动。就像……就像一根木头。

她瘫回来床上，背靠着床头板。左手手套还在，右手彻底没了。天花板还在，院子里槐树叶子还在沙沙响。一切正常得可怕，又一切都不正常。

手机响了。震动。从枕头底下传过来。王莉摸索着去拿。用右手。徒劳无功。她只好用左手，掀开枕头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她昨天买的特产——一种叫“不会凋谢”的仿真花，放在快餐店门口买的。她没舍得吃，放包里忘了。

手机屏幕上，推送的新闻弹跳出来：“本市雨夜惊魂，神秘花状异物袭击路人，多人受伤，真相扑朔迷离”、“最新科幻电影《食人花了解一下》即将上映，概念新颖引爆话题”、“网友热议：都市传说还是现实恐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