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张伟的脖颈往下滚，砸在焊枪的喷嘴里，"滋啦"一声更响了。他眼角余光瞥见秦平那背影，快得像是要把自己甩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己算是啥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杂的？不过手里这活儿不能停，气瓶得跟上，不然秦平回头撂挑子了，他这顿工钱可就白搭进去。

"王师傅！这活儿我干不了啊！"有个工友扯着嗓子喊，嘴里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张伟怀里那堆零件，"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嘛！这螺丝大小不一，你说我怎么焊？"

王师傅吭哧了半天，才从旁边 že 着烟的椅子上爬起来，眯着眼往那堆零件上一扫，"行吧行吧，谁让他是老板介绍来的呢。你小子眼子尖，换个简单的活儿先干着。"说完又坐回去，点上烟，一副万事大吉的模样。

张伟脸憋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提着气瓶追上秦平，跟在后面小跑，心里把王师傅骂了一百遍。这招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，明明是给他使绊子，还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
秦平头也不回，径直往厂区的深处走。厂区里光线昏暗，几排破旧的厂房歪歪斜斜地立着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巨人。偶尔有几个工人从里面钻出来，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，张伟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，只能看见他们脸上带着那种无奈又麻木的表情。

"老板，这地方...真的行吗？"张伟终于忍不住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秦平的脚步顿了顿，回过头，脸上带着一种让张伟看不懂的笑容，"怎么不行？这里招人便宜，地方也隐蔽，以后方便做事。"他的语气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张伟心上，让他瞬间明白了秦平为什么这么急。

钱，肯定是钱！张伟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念头。秦平刚才那样子，分明就是急着赚钱，不管用不用心，不管在哪儿，能赚钱就行。

他看着秦平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那个曾经穿着体面，在写字楼里谈笑风生的年轻人，怎么现在会像个疯子一样，在破旧的厂区里拼命赚钱？张伟摇了摇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他现在只要跟着秦平，混口饭吃就行。

秦平停在一栋厂房前，拔出钥匙打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