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张伟的脖颈往下滚，砸在焊枪的喷嘴里，“滋啦”一声更响了。他眼角余光瞥见秦平那背影，快得像是要把自己甩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己算是啥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杂的？

张伟是跟秦平一块儿出来的，当初也是一起颠沛流离，跟在秦平屁股后面讨生活。那时候日子紧巴，谁也别抱怨，埋头干活就是了。可现在是啥情况？秦平自己开了厂子，成了老板，他倒好，还像条狗似的跟着在车间里跑。

“妈的，这活儿真是个顶个累人。”张伟抹了把汗，焊枪没放下，心里那股子憋屈跟那汗水一样往下流。他偷偷斜眼瞧了瞧秦平的办公室，那窗户干净得能照出人影，秦平坐在里面，手指头在桌上敲敲打打，也不知道捣鼓啥呢。

想着想着，张伟突然想起前两天碰见的那姑娘。沈蓉蓉，开花店那个。那天他送一批材料过去，刚走出花店，就看见沈蓉蓉蹲在路边，旁边还放着个破旧的鸟笼，里面好像有几只小麻雀。她那手指头红红的，看样子是扎了刺。张伟走过去，问她需不需要帮忙，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，眼睛弯弯的，跟星星似的。

“谢谢你啊，”沈蓉蓉摘下戒指，用嘴吮了吮，“这么巧。”

那时候张伟心头猛地一跳，不知道该说啥。他跟沈蓉蓉其实就见过这么一次，可那姑娘为啥会让他心里这么不舒服？他甩甩头，“我还有事儿，先走了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往厂里跑。

他跑得快，不是因为着急回厂里，而是因为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觉得沈蓉蓉跟秦平不一样，秦平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有距离感的人，可沈蓉蓉……张伟想不明白，他那天真就觉得沈蓉蓉的笑特别好看。

焊枪的噪音嗡嗡作响，张伟越想越烦，手头那活儿也干得越来越慢。他扭头看了看秦平的办公室，窗户还是那么干净，秦平还是那么坐在里面。张伟突然觉得，自己这日子过得也就这样了，累死累活，还不知道有没有奔头。

“操蛋。”张伟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焊枪往上一提，焊花四溅。他告诉自己，老子不干，还真能找到更好的？他没敢想下去，怕越想越灰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