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你这三件套多少钱？我 Saturday 过来搬。”

电话那头是老王在伦敦的固定收件点——老维克多二手店老板，一个满脸褶子的苏格兰老头。电话刚接通，他就炸开炮似的吼起来，这已经是他每周雷打不定的问候方式了。

老王正在吃午饭，伦敦冷飕飕的，他坐在贝克街附近一家叫“Dirty Duck”的小酒馆里，啃着冷掉的牛肉饼，喝着脱脂牛奶。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，吧台后的酒保是个年轻女孩，时不时就抬眼看他一眼，眼神挺不怀好意。老王不在乎，他打赌这姑娘觉得他像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。

“二十块，老伙计。”老王对着手机吼回去。

“行行行，少不了你的。”维克多老头在那头叹气，“不过这次有点麻烦，是个老外来的，非说这玩意儿是文物，不能碰。”

“文物你妈的，那玩意儿在伦敦住了五十年，连我都熟得能给它挠痒痒。”老王笑骂，“你说这老外是哪路神仙，把老维克多都给唬住了？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搅了搅杯里剩下的牛奶，感觉肚子更空了。他站起身，把那三件套——一个破旧的衣柜，一个摇摇欲坠的床头柜，还有一个缺了腿的饼干箱——搬出了酒馆。

伦敦的午后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。老王把三件套塞进他租的皮卡里，车子破得跟老太太的假牙似的，但总算还能跑。他开车穿过几条窄巷，来到维克多店后面那个堆满破铜烂铁的院子。

屋子孤零零地蹲在那里，红砖墙爬满了藤蔓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像一张张干瘪的脸。老王爬上梯子，敲了敲门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维克多探出个脑袋，一脸嫌弃：“哟，王哥，今儿个还真是准时。”

“不然呢？你指望我给你送破烂还爬梯子啊？”老王把三件套推进院子里，“东西都在这儿，老外的‘文物’，你让他自己来认。”

“嘿，这老外还真寸功不让，说是什么收藏家，专门找这种老建筑里的家具。”维克多往屋里努努嘴，“你先歇会儿，我给他开门。”

老王没客气，在院子角落的旧木椅上坐下，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。旁边不远处，他刚搬出来的那套旧家具还堆着，床头柜的腿已经断成两截，衣柜门歪着，勉强能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