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晃钥匙串，那铜猫头鹰在昏暗灯光下亮晃晃的，跟个小夜灯似的。他嘴里哈着白气，搓搓冻得发红的手，从二楼滑下来。楼下旧货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煤油灯的光晕在灰尘里跳跃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王老板！”有个尖细的声音喊。

老王抬眼，看见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小子，正贼兮兮地往柜台底下钻。是阿明，那小子手脚麻利，就是爱偷懒。

“又藏东西呢？”老王乐了，上前踹了他一脚，“生意兴隆，就仗着你们这些蛀虫。”

阿明“哎呀”一声跳出来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：“王老板，外面零下五度，您老这么穿，就不怕冻着？”

“冻不死。”老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“这玩意儿，十年不进水都不带湿的。”他掂了掂钥匙串，“刚从老维克多那儿拿的，说是顺道送我点家伙。”

“老维克多又瞎折腾啥？”阿明吐了个烟圈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上次他腌的鲱鱼，差点把我店里的老鼠毒死。”

老王叼起根烟，没点燃，在柜台边上磕了磕：“谁知道他老小子想啥呢。反正这串钥匙，他亲自给我上的锁，要撬开它，没两天功夫，我这店就得关门。”

“王老板，您这话说的……”阿明眼尖，指了指老王裤兜，“您兜里那是什么味儿？”

老王低头一瞥，登时一脸尴尬。他兜里不知哪来的馊鸡蛋味儿，大概是早上在菜市场被那老太太骗去的。他讪讪一笑：“昨儿个吃剩的煎饼，放兜里忘了。”

阿明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就说嘛，您老这福气，连馊鸡蛋都能闻着香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咚咚咚，响得跟催命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皱眉。

“我！是林默！”门外那人嗓门尖利，带着哭腔，“王老板，救命啊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林默是个美国小伙，半年前租了他店里一间阁楼。人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有点神经质，总爱做些奇怪的梦。

阿明也凑了过来：“王老板，看样子有事儿。”

老王解下钥匙串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他抄起油纸包，一脚 kicking the door open。

一股冷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