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眯着眼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这鬼天气，冻得跟杀猪似的。他晃悠到门口，那老主顾还挺准时，穿着件厚厚的羽绒服，鼻尖呼哧呼哧冒着白气，手里还拎个纸盒子。

“王老板，在这呢。”老外把盒子往前一递，“他们说您是狗专家。”

老王接过盒子，沉甸甸的。“专家？”他乐了，“我寻思着，我也就是个旧物拆迁的，狗嘛……街上多的是。”他打开盒子，里头躺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，嗅嗅鼻子，醒了过来，呜咽两声。

“它叫‘麦克’，三岁了。”老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，“它丢了快两年了，听说在南区，他们打电话给我，说您认识不少人，就找您试试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把麦克抱起来，在门廊里转了两圈。小狗摇着尾巴，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，挺亲人的。“行，我看看。”老王把麦克往怀里揣了揣，顿觉心里暖和了不少。

上了楼，老王把麦克放在客厅沙发上，自己找了个旧报纸堆里坐下。这房子是房东撂的，屋主搬走时乱得跟猪窝似的。老外进了屋，直奔主题：“王老板，您有啥线索没？报纸上说过，有一次它在附近看到的。”

老王呷了口凉茶，慢悠悠道：“不同的地图，不同的街坊。我帮人找过猫，找过邮票，找过半瓶酒，可没接过找狗的活儿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亮了亮，“不过，您要我说哪儿有狗吗？西敏寺那边，教堂后面，都是流浪猫狗的聚居地。或者圣约翰伍德，那儿有些退休军官，喜欢牵着自家的大猎犬遛弯儿。”

老外摇摇头：“不不不，这是只牧羊犬，不是那种大块头。比较安静，有点……忧郁。”

老王抿了抿嘴，突然笑了：“您这形容，倒像在说一个人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街道，“这伦敦，狗比人还多。有时候我觉得，它们比人还懂这个城市。”

老外愣了下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。果然，一只黑狗叼着根骨头，在路灯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旁边跟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。

“王老板，您认识很多人。”老外把话挑明了。

老王转过身，拍了拍麦克：“我认识的，都是些闲人。”他走到抽屉里，摸出一把铁锹，“您说这狗丢了两年，您有没有想过，它是不是不想被找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