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茶缩在柴房角落，冷风灌进来，嗖嗖往骨头缝里钻，比外面的寒风还刺得慌。柴草灰呛得她直咳嗽，浓重的烟熏味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，跟哭过一样。她伸手抹一把，指头搓拉两下，灰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口水黏糊。

这滋味，真他娘的恶心。

可恶心归恶心，心里头堵得慌的感觉，总算是淡了点。前一刻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现在反而透着一股子清明。柴草灰进嘴里的那股子涩味，还有脸颊上被灰蹭破皮的感觉，像针一样扎得她有点清醒。

她摸着隆起的肚子，孩子动了动，轻轻一踢。嗯，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这点苦，比起腹中那小家伙，算个屁啊！李玉茶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丝歪笑，虽然看着挺难看，但好歹是笑了，不是吗？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听到柴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压着嗓子说话。声音不算远，但柴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漏进来的风一吹，外面的话倒能传进来不少。

“……你说那贱人能有什么好心思？就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，也敢顶撞我们？林侍妾那是看上咱们老爷了吧？这府里，也就她还有几分姿色了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别被人听见。老爷那边……”另一个声音赶紧压低，“咱们也不能太亏待她，不然老爷问起来，咱们也难做。先安抚安抚，等老爷高兴了，再……”

“安抚？呵，你当咱们是傻子呢？老爷心里明镜似的，那点小动作，他还能不知道？与其浪费力气，不如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尖锐，“直接把她……”

“别！你别胡说！”第一个声音明显慌了，“老爷虽然不待见她，可她肚子里的是老爷的种啊！这个节骨眼上，动了她，咱们……”
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第二个声音很不耐烦，“现在老爷气头上呢，等过两天气消了，谁还认得她？到时候咱们换个地方，安安稳稳的，不好吗？”

“可老爷这会儿……”

“有我在，你怕什么？咱们悄悄把毒药放她吃的饭里，只要她断了气，谁又能查出来？”第二个声音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在分享什么秘密，“大不了到时候……再找个替罪羊，咱们拍拍手走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