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茶把脸埋得更深了，指头在冰冷的墙角抠得咯吱响。这味儿，啧啧，咸和甜掺和着，还有股血腥气混进来，膈应。她想起前头老夫人那些话——让她跪着求饶，不然就把她卖进窑子。呵，老夫人，您还真敢想。

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透进几缕冷光。一个黑影晃进来，宽大的外袍撞在土墙上，簌簌掉下几片雪白的狐毛。李玉茶抬眼，就见着昨日还对她恶语相向的王爷赵珩。

赵珩眼眶红红的，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口子。他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单膝跪地，蒲扇大的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搁在李玉茶的脚边。

“夫……夫人，”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“给夫人的脸道歉。”

李玉茶嘴角抽了抽。道歉？昨晚您不是挺硬气？撕她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道歉？她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抠墙角。

赵珩膝盖磨得她脚底板生疼。他干咳两声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夫人在哪里受的苦，本王都记着。昨日之事，是本王负气，本王……”他顿住，手指绞得发白，“本王错了，求夫人罚。”

李玉茶终于抬眼，斜睨了他一下。赵珩眼神躲闪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地上混着灰尘，“夫人的手帕……还有那串佛珠……我不想失去您……”

以前吧，李玉茶听见这种话，心里还能泛起点涟漪。现在？她嗤笑一声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佛珠是老夫人给的，本就是块臭木头。手帕？狗血的剧情，跪求原谅标配台词。

赵珩见她没反应，直接把那张破手帕往地上一扔，又把佛珠掏出来，颤巍巍递到她脚边，“夫人，您要什么条件都行，只要……只要别离开本王。”

外面的风刮得更紧了，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。李玉茶瞥见他通红的眼眶，心里钝了一下。那瞬间的脆弱，有点晃神。但转瞬即逝。

她慢慢直起身，捡起地上的东西吹了吹，佛珠入手冰凉，还沾着点脏。赵珩心一揪，以为是争取到了，连忙伸手要抢。

李玉茶手一翻，把他爪子打了下去。“滚。”

赵珩彻底僵了，眼里的光瞬间熄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“叩叩叩”磕了三个响头，声音闷闷的，砸在地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