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眼前这破院子。四四方方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风一吹就能刮秃噜。他在这儿干搬砖搬了小十年，早把这院儿当自家后花园了。

"老林，今儿这活儿咋样？"旁边传来个细声音，像个猴儿似的猴在墙根儿底下。

老林头没回话，手指头捻了捻烟灰，从兜里掏出个豁了口的黄铜烟斗子，往嘴里塞。林默抢过火柴就划着了，"还能咋样？老规矩，先拆后盖，墙倒墙基的活儿，累。" 说话的是个瘦猴脸的丫头，叫小翠，老林头收养的，机灵得很，搬砖擦灰样样行。

院子里堆着几块砖，半截墙歪了，旁边还躺着个破木桶。老林头抄起把铁锹就往土里刨。这地儿他早就摸熟了，虽然穷，但地皮底下暗藏玄机。他在这儿刨了不下百回了，换来的也就是几块边角料、半瓶洗洁精。

"滴滴答答……" 林默蹲在旁边捣鼓那破木桶，敲了敲，"老林头，这桶还能用不？浇花不合适吧？"

"要合适能扔这儿？收破烂的早拖走了。" 老林头头也不抬，锹跟土打架的声音咔咔响。他今儿格外较劲，仿佛要刨开个秘密。

"等会儿，老林头。" 林默突然喊，"你瞅瞅这儿！" 她把手指头往土里一捅，老林头刨出的坑里，渗出点水，底下沉甸甸的。

老林头把锹往旁边一甩，"啥玩意儿？土疙瘩？"

"不像。" 林默把坑挖大点，伸手往里一够。她手指甲缝挺密，怕是常干这活儿养成的。底下有个硬物，擦了擦土，是个龟背形状的青灰石头，没巴掌大，凉飕飕的。

"破石头，扔了吧。" 老林头已经不想琢磨了，累得够呛。

"别，老林头！" 林默死死攥着石头，"它跟别的石头不一样！"

咋不一样？林默也不明白。就觉着这石头沉，敲起来没闷音，放在手心还凉得慌。她把它揣兜里，跟老林头道了别的功夫，就往镇上去了。

小翠跟在后面，"林默，你瞅着那石头有啥意思啊？"

"说不清，但总觉着它不简单。" 林默转着圈，"小翠，你打个水，顺便买碗凉粉来，二毛钱一碗，我有赏。"

"得嘞！" 小翠猴走兽跳地跑了。

林默在镇上最大的小酒馆歇脚。老板娘认得她，"小默，又干搁这儿猫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