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动弹就咋样，今儿甲方伙食是真差，馒头硬得跟狗啃似的。”老林头闻言转头，嘴里还含着半截烟叶，眯着眼瞅着墙根儿。那儿蹲着个瘦猴精似的丫头，手脚麻利得像雨后壁虎，正用小刷子给旁边一堆碎砖头除尘。

丫头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林叔，咱这活儿干完了，今儿能加钱不？对面那帮‘大能’都开工了，咱们也该跟上节奏。”

老林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吐了个烟圈儿，摇摇头：“得干完了这堆活儿再说。今儿咱接的这活儿，甲方是懂行的，但也是个犟驴，非让咱把墙砌成这种风格，费劲不说，还容易塌。”他指的是旁边那堆歪歪扭扭、看起来毫无章法的碎砖墙。

“塌就塌呗，谁让咱是搬砖的，不是盖房子的？”丫头不服气，但手上的活儿没停。

正说着，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光鲜亮丽、趾高气扬的年轻人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胖子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走到那堆砖墙前，上下打量了半天，嗤笑一声。

“啧啧，林师傅，你这手艺也就这样了？连个像样的墙都砌不出来，跟儿戏似的。”胖子嗓门大，引得周围几个路人都看过来。

老林头没搭理他，继续抽他的烟。丫头却气得直跺脚，小手攥得咯咯响：“惯的！没见过世面的主儿，说风凉话也不打草稿。”

胖子见没人理他，更来劲了，指着砖墙：“林师傅，我出五百大洋，让你把这儿给我改造成这种样式，三天内完工，干不好？那你就别在这儿混了！”

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，有人同情老林头，有人觉得胖子有点过分。老林头还是没动，只是眼神更冷了。

丫头忍不住了，跳起来指着胖子：“你算老几？在这里指手画脚？林叔手艺差？你来看看！”她转向老林头，声音拔高了些，“林叔！他出五百！”

老林头终于抬眼看了看丫头，又看了看胖子，缓缓开口：“小子，钱是好东西，但也不是谁都能花的。这墙，不是你能随便改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要是嫌弃，大可以走人，没必要在这儿丢人现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