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挥着蒲扇在扁担巷口摇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。这曲儿调子跑得，听不出个啥名堂，咿咿呀呀的，就跟老张头本人似的，木讷，又有点随性。巷子里的鸡跟狗抢食，争得撕扯，偶尔有几声狗吠，鸡也跟着叫两嗓子，稀拉拉的，倒也衬得老张头的心境。

“哎呀……”一声短促的惊呼打断了老张头的哼哼唧唧。

巷子深处的青石板路上，一个穿着打了补丁道袍的少年跌坐地上，怀里抱着一捆快散架的符箓。少年约莫十六七岁，面相清秀是清秀，可那眼睛……怎么说呢，跟只迷路的小猫似的，水汪汪的，愣是愣的，透着一股子懵懂。

他叫林妙妙，字无邪。

没错，就是那个采药时不小心掉进野猪窝、练剑时被剑气扫到跟个破布袋似的、背竹篓还能把药材踩成一滩泥……总之就是个倒霉蛋，偏偏是梧桐山玄真观新收的外门弟子。

此刻的林妙妙，正抬着脚揉着摔疼的屁股，小脸皱成一团。他怀里那捆符箓更是惨不忍睹，好几张直接被挤成了纸浆，粘在另一张画着狰狞鬼脸的符上。

“这……这就算了……”林妙妙嘀咕着，“下一张不能被师兄看到啊……张师兄最毒舌了，看到我这么狼狈，铁定要笑话我三天三夜。”

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几张破符塞进怀里，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。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张头哼着调子和远处几声鸡鸣。

林妙妙打量了一下四周。巷子窄，两旁堆着些柴火、农具，光线暗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往炼丹房去的，怎么就拐进这儿了？难道是……走错了？不对啊，他天天都走这条路去练剑，拐点弯都能把他自己绕糊涂。

“难道是那老道长又给我加任务了？”林妙妙突然想起那个刚收自己为徒的老道长。

那道长是玄真观里的闲云道人，年纪轻轻的，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当初收林妙妙的时候，还让他在扁担巷口“熟悉门路”，美其名曰“历练”。林妙妙就认准了这是师门送他下山的机会，好歹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山里，吃斋念佛吧？他可是向往着红尘万丈，云游四海，体验……嗯，鸡飞狗跳的生活啊！

想起这，林妙妙心里又燃起几分斗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