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孔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。练兵场往西走大约半里地，是一片专门用来处决犯人的刑场。此刻，周围却站着不少文武官员，还隐隐约约传来议论声，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。

“老将军，您也来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老孔回头一看，是镇守京城的副都统赵刚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一起往刑场里走。

穿过一道朱红色的宫门，眼前的景象让老孔瞳孔一缩。刑台上，躺着一个人，身下铺着一层白布，此刻正被血染得透亮。这人穿着一身丝绸寿衣，胸前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——李明德，工科钱庄主。

“工科钱庄主？”老孔皱了皱眉。工科钱庄是京城最大的钱庄之一，庄主李明德据说富可敌国，平时为人仗义，低调行事，怎么会被拉来这儿处决？而且看这阵仗，显然不是寻常的斩首。

刑场旁，站着几名锦衣卫，为首的是个身材肥胖的千户，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台下的人群讲着什么。老孔挤上前去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刚。

赵刚会意，往那肥胖千户身后一站，低声问道：“你不是在织造局吗？怎么亲自来这儿办案了？”

肥胖千户像是没听见，继续对着人群讲：“陛下仁厚，从不滥杀无辜。此次处决李明德，是因为他私铸钱币，扰乱朝纲！”

“私铸钱币？”老孔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理由可太扯了，工科钱庄虽然有钱，但根本没那个能力私铸钱币。而且，李明德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名声，会做这种事？

就在这时，刑台上的白布被掀开了。老孔这才看清，躺在地上的李明德，脸皮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口腔里塞着东西，已经昏迷过去。而在他身旁，还躺着几个锦衣卫，手里拿着各种法器，像是准备做什么。

“将军，您看到了。”肥胖千户见老孔一脸怀疑，这才转过身，拍了拍手，几名刑官押着几个百姓走了过来。

“这几个，就是和李明德通气的。”肥胖千户指着他们，得意洋洋地说道：“陛下仁厚，不想伤了百姓，所以才让他们来顶罪。”

老孔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几个百姓。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空洞，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，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