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灌完水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扭头朝外喊：“老林家的，你女人又犯病了，赶紧送医院！再拖下去，怕是真撂这儿了！”嗓门大得能穿过屋顶。

外头传来老林家男人不耐烦的嚷嚷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是还没醒吗？送啥送！”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省点钱吧，上次住院花掉的老本儿还没捞回来呢。”

王翠花撇撇嘴，没接话。她自个儿走到院子里，踢了踢脚边晒得滚烫的青石板，骂骂咧咧：“穷鬼！尽给脸不要脸！要不是看体裁持着，谁伺候这个丧门星？”说着，她蹲下身，从盆里舀起半盆凉水，哗啦一下泼在自己脚上，呛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天热死活，这院儿阴风鬼吹的，真是人间的炼狱啊！”

刘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头痛得更厉害了，像是有个铁箍子箍着。她动了动嘴角，想吐点什么，可喉咙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“醒了？谢天谢地！”王翠花喜出望外，赶紧又舀了碗温水递过来，“慢点喝。”

刘莉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视线逐渐聚焦。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坯墙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。顶上点着盏昏黄的电灯泡，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斑。桌子上是一张破旧的木头桌，上面摆着两个搪瓷缸子。

这是哪儿？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医院里，怎么说睁眼就到了这儿？

“妈……”刘莉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，没事了没事了，你想啥呢，一清醒就说胡话。”王翠花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端起桌上的那个旧保温壶，拧开盖子，“喏，刚熬好的姜汤，趁热喝。”

刘莉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浓郁的发霉味混着生姜的辛辣直冲鼻腔，忍不住皱了皱眉：“妈，这……”

“难喝？那忍着点喝，下火呢！”王翠花手快，直接把壶塞到她手里，“赶紧喝，喝了头不疼了。”

姜汤确实难以下咽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刘莉小抿了一口，感觉喉咙火烧火燎的。她放下保温壶，挣扎着从土炕上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被角。这身衣服是粗布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子，一看就是家里自己做的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哎，小莉，快！你李叔叔他们回来了！